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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元风雨飘摇的20年

文 / 星晴来源:FX168财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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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元旦,欧元诞生。回首这20年,可谓风雨飘摇。而当人们想要在此周年之际给欧元的创立到底是否成功下个定论,进而预测未来是福是祸,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欧元

20年前的1月1日,欧元正式诞生。在之后的几年里,德国马克、法国法郎、意大利里拉、西班牙比塞塔......这些欧元区国家原来的货币归入历史的尘埃,被欧元取而代之。

由欧元标志和代表最初使用欧元的12个国家的星星组成的欧洲央行标志 来源:英国电讯报、FX168财经网

如今,欧元已经成为世界上仅次于美元使用最多的支付和储备货币,是19个国家的共同法定货币,被3.4亿人使用,流通量高达1.2万亿,超过美元。

最初发行时,欧元兑美元的汇率为1.16,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灭时下滑至0.853。2002年后欧元开始了漫长而稳定的攀升时期,2008年金融危机前夕欧元/美元达到了1.58的峰值。从某些方面来看,欧元的坚挺程度甚至一度超过美元。Jay-Z、还有吉赛尔·邦辰这些美国巨星都曾经要求用欧元结算他们的收入。

从欧元区内部来看,结果也相当积极。欧盟所创立的“欧洲晴雨表”(Eurobarometer)一年一度的民意调查显示,对于“欧元对你的国家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的问题,现在有64%的被调查欧元区居民认为是好事,明显高于2002年的51%。认为欧元对欧盟有利的被调查者更多,占比达到75%。

来源:欧洲晴雨表、FX168财经网

维基百科告诉我们,欧元被视为罗马帝国以来欧洲货币改革最为重大的成果,不仅使欧洲单一市场得以完善,欧元区国家间自由贸易更加方便,更是欧盟一体化进程的重要组成部分。

经济学家邓肯·韦尔登说:“当我们回首过去,欧元的成就非凡。我们在现代社会中没有这样多个国家走到一起、选择共享一种货币的先例。欧元存在了20年本身就是一定程度的杰出表现。”

存在即合理,更何况欧元创立以来也称得上是“笑傲江湖”,若以这个角度论成败,欧元无疑是成功的。

火烧连环船

但相信很多人对于这一结论并不认同。其实早在欧元创立之初,相对于欧盟领导人们追求紧密整合、便捷贸易、加快增长、并创立一个可以与美元竞争的货币的统一决策目标,各路专家们的意见就异常分裂。诺奖得主米尔顿·弗里德曼曾预言,一次全球性的经济下滑就可以让这种新货币分崩离析。

就像当年曹操用铁链和木板将战船连接,貌似攻无不克、坚不可摧,但却被诸葛亮和周瑜以火烧连环船一招破解。

2001年的那场“大火”烧去了欧元近一半“身家”,十年后的这一次则几乎让它走向崩溃的边缘。

2008年金融危机后,欧元区国家负债比例过高的问题也浮出水面。希腊政府突然宣布,2009年政府财政赤字和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预计将分别达到12.7%和113%,远超欧盟 《稳定与增长公约》规定的3%和60%的上限。直至现在,希腊的债务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过去10年里,欧盟委员会、欧洲央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希腊实施了三轮援救,在2010年、2012年和2015年共借给希腊2890亿欧元。成为全球金融史上最大的救援行动。

继希腊之后,爱尔兰、意大利、葡萄牙和西班牙也相继陷入国债危机之中。2011年欧元区危机发展至高峰,成员国的违约危及欧元区整体信用,欧元也由此持续下跌。欧元区国家笼罩在失业率飙升和经济衰退的阴云之中。英国央行行长默文·金将其称为193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

赤壁之战中,曹操把船只整合在一起,既可以更好的抵御风浪、保持平稳,步骑还能在“无缝链接”的扩大空间上如履平地,整个连环船阵犹如一座城堡,攻防自如。但当诸葛亮借着东风急速火攻,火势也就蔓延得格外地快。

至于欧元区,更像是把大小、强弱迥异不同的“船只”捆绑到一起。弱小的船只在船阵中失去了灵活性,强大的船只也更易受到牵累。

欧元不仅是单一货币,还实行单一货币政策。这意味着欧元区国家同时失去了设置本国利率和影响本国货币汇率的权力。所以一些专家警告,那些依赖于别国货币乃至别国央行政策而不断陷入危机的新兴国家就是欧元区的前车之鉴。他们争论,如果希腊有自己的货币,就可以在危机发生时更及时、也更恰当地进行调整。

未来20年

让欧元的信仰者欣慰的是,欧元坚强地走过了这场危机。2012年7月,后来被人们称为“超级马里奥”的欧洲央行行长马里奥·德拉基发表了著名的“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欧元”的演说。随后欧洲央行实施了紧急债券购买计划。2015年3月份,欧洲央行开始自己的量化宽松政策(QE),每个月购买数十亿的政府和公司债券。直至本月结束,这一空前的货币政策实施了三年零九个月。同时,欧洲央行还把利率降至史上最低——主要借贷利率为0,隔夜借贷利率低至-0.4%。

在强有力的货币政策刺激下,欧元区经济从2015年开始明显好转。西班牙之类在2009年至2013年挣扎于经济衰退的国家依靠着出口的增长以及本土需求的上升加快了复苏脚步。欧元也暂时脱离了危险,兑美元的汇率回归至1.14左右。

欧元/美元历史走势 来源:英国独立报、FX168财经网

但这并不意味着欧元可以就此高枕无忧。即便欧盟在危机后建立了包括5千亿欧元救济金以及欧洲央行为银行准备的紧急贷款在内的欧洲稳定机制,人们认为最重要的问题并没有被解决。

其中的关键问题之一是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不配套。法国总统马克龙建议欧元区建立中央化的反周期财政政策,这可能包括目标投资支出,或者共享的失业保险,来对抗深度的经济下行。

《经济学人》还指出,欧洲银行需要分散风险,不要过度集中于本土的信贷。另一方面,主权政府也必须在必要时刻充当盾牌,准备相应的储蓄保险。

对于这些大方向,想要保持欧元的欧元区各国都会认同,但对于执行的程度和速度却无法达成共识。相对弱小的国家想要更多地解脱束缚,相对强大的国家则不愿更多地共享风险。

对于欧元的未来,乐观主义者认为欧元会置之死地而后生,吸取上一次危机的教训进行有效的改革。悲观者则认为欧元本身存在结构性矛盾,因此会时不时地旧伤复发,直至彻底崩溃。

值得担忧的是,除了希腊的问题,当年的危机还令民粹主义在欧洲崛起。去年的意大利大选后,两个持欧元怀疑论的党派组成了新政府。到了年底这一政府提出了大幅提升赤字目标的2019年财政预算,让欧盟和外界都对欧元区危机的重现担忧不已。虽然意大利政府最终作出让步,降低了赤字目标,但这也许只是这一“火药桶”引爆的序曲。

因此,当下一次危机来临,上一次可行的政策在更加分裂的欧元区中可能会更加无力。而若欧元区不迅速进行根本性的改革,未来的20年并不会比过去磕磕绊绊的20年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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